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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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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6-10 20:16:59 来源:城市新闻资讯网

  然而,这些兴亡,及与其联系的王朝变革,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古塔周边的变化。实际上,对于小相塔来说,它的幸存本身也算是奇迹

  董彦斌

  法学学者

  记忆中,在本科期间参加辩论赛时,我引用过的一句话是“老僧已死成新塔”,表达新陈代谢之意,此语出自苏东坡。离乡远行,已是鸿踏雪泥,看到东坡的诗,记住他的诗,就想起了记忆中的塔,那便是杏花村镇里小相村的“小相塔”。

  小相塔是杏花村的地标之一,原属灵岩寺。出汾酒厂向西,上世纪80年代时是一片平房村落,了无二层以上建筑,小相塔便秀挺于其间。因在杏花村之西,我便以西山方向视之,当傍晚时走近,恰见夕阳在塔边,晚霞壮美,塔亦染了金色。我曾试图登塔,因那时刚背了东坡的政敌介甫先生(王安石)的诗“自缘身在最高层”,但塔梯有些残破,便只登了一半左右,现在回想,那塔梯应是清代修缮过,确实古旧了。本科时读了无名氏的《塔里的女人》,虽然少时并不知这本书,但是,总觉得塔里应该有人、有僧、有仙人,然而塔里塔外皆无人影,此塔似为无主物,让人好奇,却也惹人想象。村民也忙,仓廪不实,故不看塔,此塔虽在村中,而甚寂然。

  多年以后,我读到了林徽因对这座古塔的描述。林徽因1935年在中国营造学社发表《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》,记录了1934年梁林的晋汾之行。林徽因说:

  “灵岩寺在山坡上,远在村后,一塔秀挺,楼阁巍然,殿瓦琉璃,辉映闪烁夕阳中,望去易知为明清物,但景物婉丽可人,不容过路人弃置不睬。

  ……进门只见瓦烁土丘,满目荒凉,中间天王殿遗址,隆起如冢,气象皇堂。道中所见砖塔及重楼,尚落后甚远,更进又一土丘,当为原来前殿——中间露天跌坐两铁佛,中挟一无像大莲座;斜阳一瞥,奇趣动人,行人倦旅,至此几顿生妙悟,进入新境。再后当为正殿址,背景里楼塔愈迫近,更有铁佛三尊,趺坐慈静如前,东首一尊且低头前伛,现悯恻垂注之情。此时远山晚晴,天空如宇,两址反不殿而殿,严肃丽都,不藉梁栋丹青,朝拜者亦更沉默虔敬,不由自主了。

  ……砖塔在正殿之后,建于明嘉靖二十八年。这塔可作晋冀两省一种晚明砖塔的代表。砖塔之后,有砖砌小城,由旁面小门入方城内,别有天地,楼阁廊舍,尚极完整,但阒无人声,院内荒芜,野草丛生,幽静如梦;与"城"以外的堂皇残址,露坐铁佛,风味迥殊。”

  这是1934年的灵岩寺与其塔,但到上世纪80年代时,仅余其塔,不见铁佛。我见过一张林徽因与铁佛的合影,此佛低眉而秀丽,真是温和善雅之至。50余年,于世界不算长,于灵岩寺却不知已历几劫,正像清诗所说的“沧桑过眼谈尘劫,云水苍茫悟客身”。

  接下来,林徽因写到了明末汾阳名士朱之??:

  下楼徘徊在东西配殿廊下看读碑文,在荆棘拥护之中,得朱之俊崇祯年间碑,碑文叙述水陆楼的建造原始甚详。

  朱之俊自述:“夜宿寺中,俄梦散步院落,仰视左右,有楼翼然,赫辉壮观,若新成形……觉而异焉,质明举似普门师,师为余言水陆阁像,颇与梦合。余因征水陆缘起,慨然首事……”

  各处尚存碑碣多座,叙述寺庙已往的盛史。唯有现在破烂的情形,及其原因,在碑上是找不出来的。

  朱之俊说的水陆楼在哪里?皆化为乌有。想来,塔若有情,见周边建筑陆续消亡,也会流泪吧。朱之俊与塔有缘,杏花村所在的汾阳的号称天下第一砖塔的文峰塔,便是他主持修建。

  读林徽因记录的朱之??,又读其记录灵岩寺与小相塔历经劫波的文字,我想起了3年前自己“梦”到的一段与民国社会活动家杨度的对话。

  杨度道:“董兄是山西汾阳人,岂不知明末清初的汾阳前辈朱之俊乎?这位朱之俊先生有位朋友,叫李明睿,朱之俊的诗集就是李明睿给做的序。这李明睿??,在李自成先生攻陷北京后,给崇祯皇帝提了一个最好的建议,可崇祯没听,却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景山。李明睿的建议就是——逃出北京,另觅出路。你可以看看往事,所谓的"泥马渡康王",是说赵构先生逃到了杭州,就能把南宋的大旗扯起来。庚子之变时,慈禧携光绪西狩西安,同样保住了政权。如果慈禧和光绪也学了崇祯,或清廷已在八国联军的铁骑下覆亡,也不用辛亥革命了吧?当崇祯绝望地走上景山时,他本来不用那么绝望。当时,中国的三支力量,明政府、李自成、多尔衮,明政府最强。即便后来公认不怎么行的南明王朝设立了,南明的实力都远大于李自成和多尔衮。所以,多尔衮后来统一了中国,也算是上天给了他一份礼物。南明的政治不振,和缺乏主心骨有关。崇祯如果逃出北京,他就是主心骨。”

  我说:“崇祯死了以后,很多读书人为他殉葬,我记得有的读书人身上裹了热爱崇祯的布条,好像是自焚了还是投井了,不仅是殉人,也是殉文化。”

  杨度道:“如果崇祯活下来,明朝可能亡不了,崇祯的后代要是迎来近代世界之潮,实现君主立宪式现代政治的可能性那就太大了。清代统治者做君主立宪的皇帝,这里有一种先天不足。清末的民主、民族、民生三个口号,叫得最响的是民族革命。”

  我说:“所言极是,孙中山在南京给洪秀全和朱元璋都写了祭文——他们三个正好都定都南京——就是表示民族光复的喜悦啊。”

  杨度道:“所以说,崇祯不负责任的自杀带来的多尔衮之胜利,改变了中国道路。要是崇祯的后代一直做皇帝,中国就有可能在19世纪初叶走上英式的道路呢。”

  我这里讲的当然是梦,梦里论兴亡。然而,这些兴亡,及与其联系的王朝变革,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古塔周边的变化。实际上,对于小相塔来说,它的幸存本身也算是奇迹。如果朱之俊梦见的那水陆楼还在,小相塔该多么地不孤单?寻找一个良制度,也就为古建筑与文化找到了安稳。赋到沧桑句便工,美好的木结构建筑不需要动荡与沧桑。

  林徽因1934年继续写道:

  “正在留恋中,老村人好事进来,打断我们的沉思,开始问答,告诉我们这寺最后的一页惨史。据说是光绪二十六年替换村长时,新旧两长各竖一帜,怂恿村人械斗,将寺拆毁。数日间竟成一片瓦砾之场,触目伤心;现在全寺余此一院楼厢,及院外一塔而已。”

  责任编辑:郑少东

(责任编辑:季丽亚 HN00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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